二度美国游

      陈贤庆

                                (序)

2017年1月,我在国内参加一个美国西岸十天的旅行团,到过旧金山、拉斯维加斯、洛杉矶、圣地亚哥还有墨西哥的边境城市蒂华纳等。我们第一站是到旧金山。由于飞机晚点,到达的时间已经是傍晚,所以原本下午的活动,就要推迟。所以,除了在黄昏游览渔人码头,还可见到清晰的景物,其后参观的艺术宫、金门大桥、市政厅、九曲花街等,都是在夜间了。次日早上,我们即离开旧金山,往南到弗莱斯诺。所以,我虽说是去过旧金山,但是对旧金山市的印象是十分模糊的。

2018年8月,同事何老师与哥哥家聪要送83岁、需坐轮椅出行的母亲到旧金山看望读完研究生、在那里居住并工作的孙儿、即家聪的儿子何振匡,邀我同行,多一个人照顾,我欣然同意。此外,还有另外几位朋友从广州和深圳出发同行。当然,此行除了旧金山,我们还预定了参加当地的黄石公园5天旅行团。此行,我还有一个目的,去年到旧金山,我只能与好友刘象潜见上一面,在车中相处了半小时,甚为遗憾,此次,我们约好,可以相处多些时间,还可探望他在旧金山的、我五十年前就熟悉的家人。而且,青年时代在广州昌兴街刘家一起拉小提琴、现在旅居纽约的旧友卢迈女士,也计划要飞来旧金山与我们一起团聚。此外,温哥华的黄健民同学、波特兰的黄健志(黄健民弟、我妹同学)、洛杉矶的彭日柱同学、西雅图的李鹤鸣同学,都邀我方便时到访。有了上述的原因,我相信此行会有很多收获的。

                                    (一)

8月28日上午,女婿开车送我到中山港码头。11点半钟的船到香港机场。按道理,下午2点半钟还有一班船到香港机场,是可以赶到傍晚的飞机的。但是,考虑到我们此行有一位坐轮椅的老太太,行李也比较多,所以,还是坐了上午的船,这样,托运、登机等手续时间都充余些。当办完一切手续后,还有许多时间,我们就在机场候机。香港机场内的冷气很劲,我穿着单衣,无处躲藏(厚衣已托运),后来还是靠着何老师提供的一条丝质的披肩在御寒。

香港以及美国的机场,坐轮椅的老人和残疾人是照顾得很好的,有专门的通道,家属都可以一起享用。机场有轮椅提供,有服务员帮忙推轮椅,而自家的轮椅可以托运。所以,像何老太这样的老太婆坐飞机出远门,是没有大问题的。9月14日,当我从美国回国半月后,从报上看到,中国残联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开幕,习近平、李克强等中央领导到会祝贺。党和政府的目标,是“在实现中国梦的伟大征程中创造残疾人更加幸福美满的生活”。我想,残疾人能否自由地外出旅行,这应该是他们是否感到幸福美满的一个重要标志吧。

下午6点多钟,我们坐上了国泰航空公司的航班,飞往美国的旧金山。飞行的十几个小时中,没有什么特别的事,看看电视、打打瞌睡,也就过去了。美西时间28日下午下午5点多钟,我们到达旧金山、也就是广东人习惯叫的三藩市。

国内时,我们已经上网每人买了美国的手机卡,在飞行途中已经换上。所以,下飞机后,很容易地与振匡联系上。振匡早已开车来到机场等候,见到嫲嫲、父亲和姑姐以及我,当然很高兴。振匡在中山市一中高中毕业后,考到北京的某大学,毕业后,到美国读研究生。毕业后,在美国东部的纽约某公司工作,居住在罗切斯特市。去年结婚,夫人是北京女孩罗超,是振匡大学时的低一届同学,也在美国读研究生并毕业。也是去年,他们迁居到旧金山,目前,罗超在本市一家公司上班,振匡仍在原来的纽约公司远程工作。两位30岁的青年人,在没有什么特别背景的情况下,能够在美国读完研究生,能够获得美国的工作签证、在美国找到稳定的工作,是很不容易的。但是,对比起上世纪70年代中国的知青移民,他们还是很幸运的。

振匡开车来接我们。在美国生活,没有小车,就等于没有双腿,就无法生活。所以,他们小两口也不例外,拥有一部小车。从机场到他们的居所,沿途经过旧金山湾区的圣马蒂奥大桥。此桥很长,但与港珠澳大桥还是不可比。一小时后,到达费曼市他们所租住的居所。此居所在一个小区内,有几座两层的房子,中间有停车场,但不见有保安之类,应是开放式的,说明这里治安不坏。振康夫妇所租住的单位在二楼,由一道露天的楼梯上去。罗超以及一只宠物猫已经在门口欢迎我们到来。

美国的房屋多是木质结构。振匡他们租住的屋子大概50平方米。屋内是一睡房一客厅一饭厅一阳台一厕所一开放式厨房的结构,两三口人的小家庭居住已不错。这居所的租金要两三千美金,他们的工资是四五千美金,这种比例,与国内的情况相似,不同的是,美国的食品相对便宜,年轻人的生活压力比国内的要轻。

稍事休息,天也完全黑了。振匡夫妇带我们到附近的一家新疆风味的饭店吃晚饭。菜肴与国内的新疆风味的饭店大致相同。客人也都是华人。晚饭后回住所。我们整理行李,何老太与何老师住振匡家,她们在客厅可临时铺床睡觉。振匡送父亲和我到行车10分钟外的一所民宿住宿。

此民宿是一座两层的别墅,坐落在一个小区内。底层有一个大厅,一个饭厅,一个开放式的厨房,另有三个房间。第二层有三个房间,一个公共的卫生间。此外,屋后还有一个院子。房屋的主人不在,我们拧开大门就能入内,当时,屋内也没有管理人。我们在地下入门处换上拖鞋,上到二楼,取下在预定房间的房门上挂着的钥匙,就能进入房间。房间内有两张大床,一张桌子,并没有其他的柜子、沙发、电视等。公共卫生间内,则放着应有的洗漱用品。后来我了解到,这六个房间都住满人了,每个房间每晚60美金。屋主也是华人,委托一位华人女士管理及收费。以出租房作为谋生和获利的手段,中国人最为擅长,中国的富人在旧金山买一幢房子,也就六七百万人民币,用以出租和度假,是很划算的。

在欧洲和美洲旅行过,知道当地的人们晚上是不出门的,也没有闹市可闲逛消遣。所以,来到旧金山的第一个晚上,就是老老实实地休息。和家聪同住一个房间。房间很大,两张床,床也很大。睡前,除了和刘象潜和黄健民等同学通消息,再和家聪谈谈话。家聪早年也曾在小榄农村当过知青,后曾从事实业,遇到朱镕基整顿改革,事业遭受挫折,此后一直不顺。家聪今也年过60,儿子振匡在美国能有出息,也是老怀安慰吧。

                                  二)

8月29日,早上起来,洗漱罢,我和家聪到楼下,这民宿提供早餐,是面包、果酱、红茶之类,能吃饱。早餐后,振匡开车带上何老师我们住处,接上我们,并送我们三人到旧金山机场。参加预先定好的当地的黄石公园五日游。

我们这个旅行团的集中点,并不在旧金山,而是在拉斯维加斯。我们的团费已包括了飞拉斯维加斯的机票。所以,昨天我们才离开这机场,今天又来了,不同的是,今天,我们的行李不多,是轻松出游的样子。振匡帮我们办好机票和托运后离开。我们在旧金山机场,一段时间的候机,坐上10点44分的国内航班,一个半小时,到达拉斯维加斯机场。

去年来美国,我们也到过拉斯维加斯,但不是坐飞机去的,而是坐大巴,所以,对这机场并不熟悉,加上又不懂英语,转了好一会,才找到取行李处。取完行李,再找到等候导游的地方,并与导游通上电话,也看到有其他团友陆续到达这地方集中,才安下心来。

在机场等候期间,我们吃了自带的午餐。下午1点半钟,海鸥假期旅行社的大巴到来,我们上了旅游大巴车,开始了黄石公园的五天游。

导游阿俊,年轻帅哥,中国沈阳人,汉语和英语都很流利。司机是美籍华人,而且还是中山石岐人,曾在石岐汽车公司工作,家住库充,真是他乡遇故人。全团35人,有参加五天团,更多是参加七天团和九天团的。团友中有若干欧美模样的外国人,多数是美籍华人以及从中国大陆以及港台来的同胞。上车后,我们被安排在最前排,导游征询过其他团友,是否需要每天换一次座位,大家都说没有必要,于是,五天下来,我们都坐在最前排,并且有一个空座位可以放置行李,很不错。

离开拉斯维加斯机场,旅游巴经过拉斯维加斯市区,我们又看到了去年已经看到过的一些高级酒店。离开市区后,车行一路,都是黄土沙漠,甚是荒凉。这情景,我们在去年就看到过。两个小时后,到达犹他州的圣乔治。入住酒店前,先在一家超市购物45分钟,导游吩咐大家准备晚餐以及明天的早餐,所以,大家都购买一些食品。我们也买了一盒烧鸡和一盒冻虾以及蔬菜等。之后,旅游巴送我们到Rodeway inn 酒店入住

我们带去一个电茶壶,插上电可以煮食。于是,煮了开水,再将那些虾子和蔬菜煮食了吃,虽没有油和盐,也还可口。

8点多钟,天还未黑尽,趁着还有些晚霞,在酒店外散步拍照。天气很好,不冷不热,就是觉得干燥。坐在酒店外的水池边,看到微信,在洛杉矶的初中同学彭日柱曾询问行程,于是与他通电话。彭同学是我初中时的音乐伴侣,文革期间曾参加广州工人某某文艺宣传队,后旅居香港和美国。去年他回广州时我们见过面。最近他做了膝盖手术,还在疗养院疗养。他在洛杉矶也玩粤曲,主拉大提琴,也拉高胡担纲。他约我有机会到洛杉矶会会当地的曲友。有了这次到旧金山自由行的经验,我想,日后,买张机票飞到洛杉矶,我想,我还是有这个胆量的。

                                   (三)

8月30日,早上,5点钟起床。酒店提供自助式的早餐。5点50分开车。车行途中所见,尽是荒凉的土地,如果这时出现几位头戴巴拿马帽的美国西部牛仔,骑着快马,挥动着左轮手枪而过,也不会觉得穿越到百年前。有团友问,这么多土地,为何不种庄稼不盖工厂不建住宅?阿俊说,美国人就喜欢保留原始的风貌,建设了也就是破坏了。再者,美国地大人少,也没有必要处处开发。

车行途中,导游阿俊讲述了今天的行程、介绍了景点后,收取这几天的景点门票费,共150美元。有团友问,老人家有没有半票或免票的。我刚去过昆明,游览石林、大观公园等我都免门票,感到很爽,所以,对这问题我也想知道。阿俊说,美国的旅游景点,老年人是没有半票和免票的。美国的老人崇尚独立,不喜欢被别人照顾,譬如,看到老人独自过马路,你好心想扶他一把,要预先问一下,是否需要帮助,否则,人家会不高兴。如此对比,那中国的老人们就另一回事了,未到60岁就将自己归入“老人家”行列了,在公共汽车上,别人不让座,就心里不舒服或直接开骂,不主动让座的青年人也首当其冲被指责……哎,不管怎么说,文化不同,导致思想意识的差异,在美国,这景点门票,我还是要全数交付的了。

两个小时的行车后,我们到达亚利桑那州的羚羊峡谷。

羚羊峡谷是世界上著名的狭缝型峡谷之一,也是著名的摄影景点,属于纳瓦荷原住民保护区。进入此景区,需要分批由一位印第安人带领前行。羚羊峡谷经过百万年的暴洪冲刷和风蚀所形成,据说过去此处有羚羊出没而得名。羚羊峡谷的出口只有一人多宽,沿着山势深切而下,游人沿着曲曲折折的小道忽上忽下而行,而光线透过几处间隙照到谷底。这里的地质构造是著名的红砂岩,谷内岩石被山洪冲刷得如梦幻世界,变化万千。

离开羚羊谷后,在中途一家超市吃午餐。之后赴犹他州之布赖斯峡谷,两小时后到达。

布赖斯峡谷位于犹他州的南部,科罗拉多河的北岸,是著名的游览胜地,取1875年在这个地区定居的苏格兰拓荒者、也是摩门教先驱埃比尼泽·布赖斯为名。峡谷内有14条深达300米的山谷,岩石受风霜侵蚀,呈红、淡红、黄、淡黄等60多种色度不同的颜色,加上光彩变幻,使岩石的色泽溢金流彩,耀人眼目。1924年起,这里成为美国国家公园。

我们站在峡谷的顶部,俯瞰峡谷,不时地拍照。峡谷呈梯形状,顶部海拔高达2800米,底部直立的岩石一根根矗立,形成大片石林,有巧克力崖、朱崖、白崖、灰崖和粉崖,层层上升,露出30亿年的彩色沉积层。如果用云南的石林与之比较,云南的石林虽壮观,但没有色彩变化。布赖斯峡谷以其壮观和色彩,摄人心魄。但是,云南的石林本身就是一个大公园,可参观的地方很多,流连一天也可以,但这布赖斯峡谷,除了在山顶上观光拍照,就没有什么去处了。

2点50分,游览罢布赖斯峡谷,我们离开,继续开车,我也不知其目的地。5点钟时,我们在一家叫“香港”的餐厅吃自助餐,美位16美金。之后,开车到盐湖城的一个小镇,天已黑下来,我们被安排入住FOUR POINTS酒店。

晚上除了休息、发照片,没有什么地方可去。

                                    (四)

8月31日,早上,酒店提供简单的袋装早餐,拿到车上吃。6点钟开车,车行5个多小时,中途在一服务区自行解决午餐。11点20分到达黄石公园西门,进入黄石公园。

美国的黄石国家公园早已闻名,想象是满公园是黄色的石头。其实并非如此。黄石公园位于黄石河的源头,以此得名。原住民为古印第安人。1795年,传奇人物吉姆·布里杰就率领一支政府授权的探险队首次进入这一地区。之后,白人探险家相继而至。这一地区独特的地形地貌如“地热泉”“间歇泉”“黄石湖”“大盐湖”等先后为世人知道。经过了数十年的勘探、测绘等,1872年3月1日,法官科尼利厄斯·赫奇斯提出“这片土地应该是属于这个新兴国家全体人民的国宝”的倡议,当时的美国总统尤利塞斯·格兰特批准这一倡议,世界上第一个“国家公园”就这样诞生。

黄石国家公园地处素有号称“美洲脊梁”的洛基山脉,位于美国中西部怀俄明州的西北角,并向西北方向延伸到爱达荷周和蒙大拿州,面积达8956平方公里。森林占了公园百分之80的土地。剩下大部分是草地。公园内有黄石河和蛇河,黄石河水流向大西洋,蛇河水流向太平洋。最大的水体是黄石湖,是北美最大的高海拔湖泊,海拔约2357米。湖岸线长达180公里,水深达120米。

黄石公园的游览路线是一个8字形,上圈小,下圈大。我们的旅游车,应该是先走上面的小圈。今天游览的景点,应是与“地热”有关的。黄石公园位于熔岩底层之上,据说地底就是岩浆,因而它的地面处处可见地热地形,有1万个。间歇喷泉就有300处。

12点45分,我们参观一个叫“小饼干”的景点。这是一片地热地形,沿着栈道走,可以看到四周的地面冒着热气和水蒸气,有的地方还象滚粥一样,冒着泡泡。各个池子都有黄、绿、蓝等不同的色彩。当然,四周的山丘树林形成的景色也优美,可作拍照的背景。

导游阿俊说,下一个景点,要赶到老忠实。这老忠实是一处间歇喷泉,准时45分钟喷发一次,错过了,又得等候45分钟。我想,有这么神奇吗?1点多钟,到达老忠实景点,那里已经有许多游客在等待了。1点45分,果然,老忠实准时喷发热泉,开始喷得不高,后来渐渐喷得高了,最高有十多米高。比起一些人工喷泉,它不算什么,但是,它是热泉,而且长年累月这么准时喷发,的确是世界一大奇观。

2点钟,离开老忠实,我们步行一段路,去看一个叫牵牛花的地热池子。沿途也看到一些其他的地热地形。牵牛花是一个很小的池子,只是池水清澈,可以看到池底翠绿的岩石罢了,走这一路觉得很不划算。回程时,我们走在后面,中途上厕所,出门后,不见了团友,几经寻找,才找到我们的旅游车。我们受到指责。但是,还有一位女团友迷路,没有回到旅游车,导游去寻找,耽误了一些时间,不然,我们的错误就更大。顺便说说,这黄石公园内没有信号,据说是为了环保,似乎也没有住的和吃的地方,那位广东恩平籍的老妇,不会讲英语,如果到天黑也找不到我们,将如何办?会不会被美国警察也象瑞典警察那样拖到墓地去过夜?……

4点15分,我们游览大楞镜温泉。大楞镜温泉,又称大虹彩温泉,是美国最大、世界第三大的温泉,它宽约75至91米,49米深,每分钟大约会涌出2000公升、温度为71摄氏度左右的地下水。大楞镜温泉的美在于湖面的颜色随着季节而改变。现在是夏季,湖水呈橙色、红色和黄色我们同样是沿着栈道走一圈,拍拍照。

5点钟,我们离开大楞镜,前往一处瀑布,沿途有北美野牛过公路,车行很慢。导游阿俊说,野牛是这里的主人,人类已侵占了它们的地方,对它们应要敬重,只能等它们慢慢经过。我们观看的瀑布叫塔瀑,分上下两观看点。在上瀑布,看到一条瀑布沿着山谷而下,流水汹涌,也甚为壮观。

离开上瀑布,我们再到不远的下瀑布。从观望台这个观看点观看,甚佳,可以看到,这下瀑布的高度很高,据说是尼亚加拉瓜大瀑布的两倍,显示出豪迈气势。在另一个观看点,也就是叫艺术家点的地方观看,景点更为奇特壮观,一处山谷的两边,是裸露的黄白色的泥土。泥土的若干处,长着一些不规则的草树,下瀑布在谷中飞流而下。远观,那些不规则的草树无形中构成一幅逼真的水墨山水画。以此为背景拍照,更加神似。这处,是我认为最可观的一景。

回顾这天黄石公园的游览,我感到,如果仅以山的雄奇、水的壮阔、树木和动物的多样性来看,黄石公园其实远不如中国的黄山、庐山、张家界、九寨沟等,它的奇,在于它的地热奇观,使得其山头呈现出黄、白各种层次的颜色,远远望去,甚是壮观,真象是艺术家的作品。

离开艺术家点,我们踏上归途。途中有牛或鹿在水边休憩,游人下车拍照,致使塞车,行车缓慢。天也渐渐黑下来。

8点20分才到达黄石酒家吃晚饭,自行点菜,十多美元一份。9点25分再赶路。10点半钟到达蒙大拿州的BIG SKY酒店入住。

                                   (五)

9月1日,早上,酒店提供早餐。7点钟出发,大概是往南而行。

第一个景点,调色板。调色板又被誉为“上帝的调色板”。那里分布有多个大小不等的地热池,沿着木板栈道走去,可以看到处处呈现出七彩颜色。甚为壮观。摄影爱好者应该最迷恋这里的光、影与色的组合吧。我的朋友、摄影家卢迈女士就说过,她专门来过黄石公园五次。

第二个景点,我们来到黄石湖。黄石湖很大,是公园内最大的内陆湖,海拔2300多米,面积352平方英里,最深处118米,它的唯一出口是黄石河。黄石湖实际是黄石活火山口的中心。湖水清澈,泛着微波。远处的雪山在迷茫的云雾中,形成一幅绝妙的图画。我们沿着湖边的栈道走了一小段路,拍照留念。

   离开黄石湖,就意味着我们离开黄石国家公园。黄石公园是一个游览胜地,1978年入选世界遗产名录,被评为人生一定要去的50个地方之一。今天,我总算来过,虽不能说很震撼,但也觉得满意。但从游览过程来说,我感觉,比不上游览加拿大的洛基山所得的愉悦多。其实,黄石公园又是世界上最大的活火山之一。这个活火山还没有爆发过,一旦爆发,可将整个美国淹没。所以,美国政府还是不必担心来自中国、俄国、伊朗、朝鲜等的威胁,还是多些关注这座活火山吧。

离开黄石公园之后,开车两个多小时,到第三个景点,就是在黄石公园南部的大提顿国家公园。这公园是高山地形,以连绵的雪山山峰著名,沿着大提顿山脉绵延200英里长,伴随着蛇河流经国家公园。沿途有湖泊、溪流、雪山、草原、树林,景物酷似加拿大的洛基山景区。

12点钟,我们才到达大提顿峰,停车拍照。大提顿峰位于美国怀俄明州西北部,是大提顿国家公园名称的来由。最高峰为4199米。山峰之下,是大片碧绿的树林和草原,以蓝天、白云、山峰和草原为背景拍照,其美妙不可言。这大提顿峰很著名,美国派拉蒙影业公司出品的影片的片头就是大提顿峰。之后,12点50分到缆车站,我们被安排坐缆车上山。缆车一个兜坐两人,行进缓慢,当然也很安全。上山途中,没有什么风景可看,只能享受飒飒的凉风。到了山顶,可以俯瞰山下的杰克逊山谷和杰克逊小镇,这杰克逊小镇是美国西部牛仔小镇,从山上可见,有纵横的街道,有广场,有小公园,但是,所俯瞰到的风光,则比不上同是坐缆车上去的加拿大班芙的山上所观了。

在山顶停留5分钟,坐缆车下山。缆车站有卖食品的,我们买了点面包之类,自行解决午餐。

午餐之后,车行5个小时,坐的昏昏沉沉。傍晚时分,到达大盐湖。时值8点钟,正好遇到美丽的日落,大家忙着抓住最后的余晖拍照。大盐湖的湖水应该是咸的吧。盐湖城就是因这大盐湖而得名。之后,我们被到一家半自助的中餐厅吃晚饭,16美元一位,菜式不少,但都偏咸,并不可口。10点钟,入住RESIDENCE INN 酒店。这酒店的房间为一厅加两个独立的套房,住得舒适多了。

                                    (六)

9月2日,早上吃自己准备的早餐。7点50分开车,到盐湖城参观市容。

由于时间还早,车行所到,感觉整个城市很安静。盐湖城的居民信奉魔门教,原在东岸纽约一带生活,后受其他教派的排挤迫害,往西迁徙,定居盐湖城。盐湖城于1847年成为魔门教的主要基地。我们先参观犹他州的州政府大楼。此大楼宏伟壮观,有一圆顶。大楼前有一大片翠绿的草坪和花圃,是拍照尤其是拍婚纱照的好地方。政府大楼可以入内参观,底层四面有色彩鲜明的壁画。所见之处,不似是个政府办公的地方。

之后,我们再参观一处摩门圣殿。这是一座摩门教大教堂,一般游客进不去大教堂内,只有摩门教徒才可以在这里进行婚丧嫁娶。但我们还是能进入附近一处小教堂参观,里面空阔高廓,庄严肃穆,有许多座位,可以想象,如果有牧师布道或唱诗班在唱诗,会是很震撼的情景

9点钟后,我们及其他共7位只参加五天团的团友先行离团,导游带领我们到附近的有轨电车站,帮我们在自动售票机买好了票。车来后,我们上车,并没有见有人验票。我们就坐这有轨电车到达盐湖城机场。团友中一位懂英语的女留学生帮我们办好登机和托运手续。

我们在机场候机。机场没有热水供应,我们用凉水泡开昨天买的即食面当午餐。等候到下午1点多钟登机,1点50分准时飞往旧金山。这次来美国,想不到可以经历旧金山、拉斯维加斯和盐湖城三个机场。3点半钟下飞机。取了行李出闸,振匡开车来接。

回家后,稍作休息,振匡载我们到附近一家一元超市和华人超市购物买菜肴,回家后,由家聪烹饪,共进晚饭。晚饭后,我和家聪仍回那民宿休息。

                                     (七)

9月3日,早上收拾行李,下楼吃早餐。振匡来接我们回住处。我要到老同学象潜家住两晚,家聪也在振匡的住处住两晚,暂时可不用住那民宿。

上午在家休息。和何老太聊天。何老太以干部身份退休,身患多钟疾病,但乐观面对,老有所学,学习书画、唱歌、唱曲、拉二胡等。何老太来旧金山多天,身体与精神还好。我们去黄石公园旅游期间,孙子振匡曾带她到市内车游,并去过金门大桥等地。何老太看到孙儿夫妇工作生活安定,也甚为欣慰,可能唯一希望的,就是孙儿夫妇早点生儿育女,来个四代同堂。中午在家吃饭。

下午,老同学象潜开车来接,接到科士达市他的家。去年来旧金山,没有时间逗留,当然也没有机会到象潜家参观,这回总算看到你的居所了。象潜的居所位于河边,这所谓“河”,其实是湾区的海水,也就是太平洋的海水,海水清澈可爱。居所的后院就紧挨河边,坐上小艇或游艇即可出海。住宅为两层的木质结构,底层为一客厅一饭厅一客房一洗手间,还有车库。二层是主人房和厅,我没有上去参观。购买或建造这样一幢别墅,具体也不知需要多少钱,估计一百多万美金应该需要吧。

象潜与我是小学同学、初中同校不同班,高中同校同班。文革期间,我和住在昌兴街的象潜以及刘家的关系变得无比亲近。

象潜父亲刘亮虞老先生,原广州重型机器厂职员,当时已退休;母亲杨莲合,毕业于民国时期的广东女子师范学校,解放后开始从事教育工作,文革前任教于小北路的天香街小学。大哥象庸,华南师范大学一年级生。二哥象恒,市二中高三级生。妹妹象萍,市二中初二级生。弟弟象凡,小学生。其时,因文革爆发,学校停课,刘家的母亲以及五位儿女,从大学生到小学生,都滞留在家

在那无书可读的日子,我们不想浪费光阴,更不愿参加打派仗,正在苦闷无助之时,我们遇到了小学的女同学、少年小提琴家杨多,到她家听她拉琴。更感谢象潜某夜萌发了学习拉小提琴的提议。于是,我们在昌兴街口的长江乐器店,各自买了一把20元的小提琴,每夜就在刘家的客厅按照《霍曼教材》自学。神奇的音乐一下即净化了我们的灵魂,渐渐,我们远离了外界的假恶丑。

我们的琴声引来了一位青年人张勋。他初中毕业后到斗门当了知青,文革时倒流回广州。张勋的姑妈就住在昌兴街象潜家的楼上,昌兴街口的长江乐器店就是张勋的父亲和他的伯父开的,但后来被公私合营。张勋的姑妈在长江乐器店当店员,而我们的小学同学、少年小提琴家杨多正是张勋姑妈的干女儿。张勋带来他初中的同学、当时在执信女中读高三的卢卿卿加入。卿卿读高中期间已学拉小提琴。后改名卢迈卢迈的父亲卢广仁,入读黄埔军校第六期,在陈济棠手下任职,后又在燕塘军校任教,参加北伐战争。后因哮喘病掉队。母亲是旗人,原为爱新觉罗氏,康熙第十一代后人。后改名柯可容。

我们的初二级同学卫培音也加入。卫培音的父亲是有名的小提琴家,文革前已经病逝,留下一把名贵的意大利小提琴。母亲是中山四路小学教师。

不久,象潜的二哥象恒、妹妹象萍也加入。接着,象萍又带来同学彭婉衡加入。彭婉衡出身医学世家,祖父彭利,广州传染病学专家。父亲彭文伟,中山医学院教授。母亲侯慧存,中山医学院病理学讲师。舅舅曾是周恩来私人医生。弟弟彭有为,市二中初一级学生,学弹钢琴,得刘诗昆欣赏。

此外,象潜的父亲刘亮虞老先生的同事祥哥也不时来指教。他当时30岁出头,是在中山五路教琴的欧老师的学生,琴技已不错。

除了拉小提琴,我和象潜也喜欢高胡,学拉广东音乐。其时,我们的小学同学、后到肇庆粤剧团当乐师的高鼎荣也因粤剧团无戏可排,不时刘家指导琴技。刘亮虞老先生的同事王医生,反右时被打成右派,被遣送新疆某农场劳改。后因治好了厂长的女儿,获准倒流回广州,当时并没有工作,也不时来刘家坐坐。想不到他也会拉高胡,是用手指的中节来接触琴弦的,所拉的广东音乐也十分好听。

从1967年1月到1968年10月间,那个文艺小团体逆潮流而动,在广州市的闹市区肆无忌惮地活动,竟然没有受到街坊们的投诉(噪音)和举报(尽拉封资修的作品),这是我至今也不可理解的一事。1968年11月,我被迫上山下乡离开广州到雷州半岛,我与象潜、与刘家的人以及朋友们分开了。而在文革期间,上述诸人的父母辈,当然也包括我的父母辈,都遭到批斗迫害。那一段日子,是终生难忘的。那些往事,我都写进回忆录以及纪实小说《仙乐风飘处处闻》一书中。

1968年底,象潜与二哥、象恒、妹妹象萍到了宝安沙井公社落户。1972年到了香港,1974年后转到美国。经过努力,考入加州帕克莱大学,学习土木工程,毕业后,在政府部门当了一名公路工程师,直到67岁时才退休。象潜的太太秦玲,原是广州17中的学生。1966年时读高一,比我妹低一级。但文革期间,她们同一派别,而且还一起步行长征到井冈山和韶山。1968年后,秦玲又到中山大涌公社落户,后来靠落户坦洲公社的知青,到了澳门在转香港。他们再美国认识并结婚。我探访象潜家时,秦玲还要上班,但过一两个月,她也要退休了。他们的儿女都已经大学毕业并工作,儿子当商业纠纷官司的律师,儿媳也是律师。女儿则是医生。

见到象潜能过上如此安逸的晚年生活,我很安慰。

在象潜家稍作休息后,象潜开车载我到苗碧达市的由校友蔡丽嫦开的旺记饭店。

蔡丽嫦是同校初中班的同学,2005年回国参加校友的金秋聚会时,也曾与象潜等同学到过中山我的住所。蔡同学在美国打拼多年,现在她在旧金山开的这家旺记饭店,就常成为招待旧金山的校友以及来旧金山旅游探亲的校友的地点。到饭店后,见到旅居旧金山的侨中高一某班的校友文抗生,还有高一2班的“小毛”廖林标,还有几位原高三年级的校友。为何?原来这晚宴,除了给我接风,原来还有从大陆来探亲访友的高三3班校友黄翠莲以及女儿朋友等也在座,共两桌人。在美国旧金山这异乡,能够见到一群校友,很是高兴。席间,大家互相祝酒问候,我与坐在一起的文抗生交谈甚欢。饭后,大家照相留念。我与黄翠莲同学约好,今年在金秋聚会上再见面。

晚饭后,回象潜家,在底层的客房住宿。户外很宁静,连汽车声也听不见……

                                      (八)

9月4日,早上起床后,看到象潜在厨房里弄早餐,一边在看美国电视的一档节目。

我无事做,也坐下看,见画面上是两位人士,一人站着,嘴巴不停地讲;一人坐着,认真在听,不时回应一两句。旁边有不少听众。我的英语不到半桶水,听不明白。象潜解释,美国总统特朗普是共和党人,7月9日,他提名一位政客为最高法院的大法官,以接替一位退休的大法官。提名归提名,要得到参议院议员的审核质询等,才能通过。因大法官是终身制的,权利很大,所以要慎重。我看他座位前的牌子写着Kavanagh,应该是他的名字吧,但不知怎么翻译为汉语。据象潜介绍,此人在堕胎、拥枪、同性恋平等权等议题上立场保守,契合共和党的政治观念。我看到,参议员Duebin和Lee先后在提问质询,Kavanagh在默默倾听,不时用笔记下什么。我感慨,美国人是真的认真,还是也走走过场?

潜弄好早餐,我们一起吃早餐,与象潜聊天。上午,象萍与丈夫周超文以及先行从纽约飞来旧金山的老朋友卢迈一起开车来象潜家。

    今年的5月27日,在南朗崖口人家酒家红树林房,我与卢女士分隔五十年后再相逢,事后写了《崖口喜迎卢故友》一诗,诗云:“五十年前事,人逢乱世中。提琴迷贝氏,戏剧醉沙翁。既洒流亡泪,终迎改革风。天青红树茂,崖口叙情浓。”卢迈先再日本学习和生活,后到美国,是位作家和摄影家,在纽约华人圈小有名气。这次我来旧金山,卢迈专程从纽约飞来与我们相聚。

    至于象萍,最后一次见她,是在1974年12月,我到大沥探望刘家父母时。算来,分隔也有44年了。象萍是80年代从大陆申请到美国的,曾在幼儿园担任教师。丈夫周超文,曾在广州第5中学读书。在美国曾担任西餐厨师等工作。

 我们在象潜家的湖畔的后庭院参观拍照。之后,象潜带我们步行到小区外参观。很显然,这一区的环境很好,很幽静,应是中上阶层人士的住宅区。我们又到附近的海边观光。沿海边有小径,泥滩上有海鸥和野雁翔集不远处有一座大桥,早晚在这里漫步吹海风,真是一大享受。之后,我们回家吃中午饭。象潜煲的猪骨粥和自制的萝卜糕。午饭后,象萍夫妇回家。

我们稍事休息,3点钟后,象潜开车载我和卢迈到金门大桥。

去年来美国参观金门大桥时,已经是晚上,只看到一长串灯光衬托着的长桥,四周的景物都看不到,在去年的游记中,我这样写道:“金门大桥是世界著名的桥梁之一,横跨旧金山金门海峡之上,全场1900多米,宽约27.4米,历时4年,利用10万多吨钢材,耗资3550万美元建成。晚上,站在桥头,可以看到由灯光组成的金门大桥,伸向远方。我们除了在桥头附近拍照留影,也无别处可去。中国经历40年的改革开放,最值得自豪的成就之一,就是桥梁的建设,金门大桥对比中国的杭州湾大桥、广珠澳大桥,是否已成小巫了?”而这回,站在金门大桥桥头附近,就看得很清楚了。金门大桥是旧金山的地标之一,过了金门大桥,是一片广阔而平静的水域,周围分布着旧金山、奥克兰、圣何塞等大城市和小城镇,还有斯坦福、帕克莱等大学,孕育着硅谷这样领导世界的高新产业群。

金门大桥的确是游览拍照的好地方,游人众多,放眼远眺,四处风景秀丽壮观,这天虽然阳光灿烂,但到了这里,看到从太平洋吹来的雾气很大,幸而只遮住了两个桥头的顶部,整座桥的雄姿可见。海水碧蓝,泛起微微细浪。有旅游观光的船在往来。不远处有一座海岛,海岛中有建筑物,象潜说,那是一所监狱,关押着重刑犯。犯人在狱中可以看到美丽的风光,但失去自由,出不去,也是一种不错的惩罚。

我们在桥的这边游览拍摄后,象潜又开车载我们过到桥的另一边,那里有一间纪念馆,有一座塑像,应是纪念当年修桥的工程师吧。在对岸看过来,另有一番景象;拍出的照片,又有不同的风貌。

一情况是我没有想到的,虽是夏天,在金门大桥附近,却是风大而气温低,我穿得少,感到很冷。看看周围的游人,有穿大衣的,有穿羽绒服的,显然是有备而来。象潜短衫短裤,他不怕冷,却忽略了告诉我们准备一件厚些的衣服。我和卢迈都感到冷得受不了,本来可以流连多一些时间,也只好很不情愿地离开。我们游览的时间只有一个多小时,但我们三位故人能够在分开50年后同美国旧金山金门大桥,留下多张合照,是很难得的一件事。

离开金门大桥,象潜开车载我们去赴家宴。5点钟后,我们到了某一区的一家广式的叫“太湖”的酒家,见到了象潜一大家人,即除了象潜夫妇外,还有母亲杨莲合老师、大哥象庸和夫人张玉芳、妹妹象萍和丈夫周超文、弟弟象凡和夫人邓越灵。这次家宴,其实就是为欢迎我和卢迈两位故人的。98岁的杨老师还很精神,还清楚记得我,见面时给了我一封准备好的利是。

席间,前尘往事,不断涌上心头。

文革爆发后,我家先遭罪。直到我们上山下乡,刘家还算风平浪静。谁知,我到雷州后,刘家也遭罪了,普通小学教师的杨莲合老师上升到“反动学术权威”,成了“牛鬼蛇神”!1970年8月我第一次回广州探亲,我家还在广州越华路小东营,而刘家已被赶出昌兴街16号,父母以及一家子被遣送到南海县大沥农村。其时象潜兄妹一道到了宝安沙井公社落户,但常驻广州。象潜用自行车载我到大沥,我再次见到刘家一家人。事后,我有《西江月·大沥重会象潜》一词记其事:“身形风采依旧,胸襟气度如前。别后征尘话百篇,相聚拾香家苑。    壮志不甘人后,前程已着先鞭。雄谈愧我井蛙眠,世事堪惊多变。”词中隐谕,象潜已有前程大计。

1971年5月间,我回广州,再访大沥,只有象萍在接待我。事后,有《离亭燕·访大沥拾香园,闻象潜投异邦,象恒途中夭折,感赋》一词:“大沥拾香如旧,人物园中清瘦。知君草莽留难住,搏浪攀山成就。怅望倚楼中,路远南方何有?    犹记提琴高奏,圈内人人优秀。多少羊城兴废事,秉烛何曾谈够?忽忆往时声,泪滴衣襟湿透。”

1974年12月,我回广州,再访大沥,慰问象潜父母。象萍、象凡也在。其后有《访南海大沥赠拾香老人》五律一首,其小序云:“象潜父母,隐居南海大沥,余远道来访”:“七三刘老伯,归隐拾香园。花朝闻翠鸟,月夜听流泉。冷语无耿记,奇书亦喜掀。凡间多怨苦,佛地作神仙。”诗中说到刘老先生很淡然洒脱,自号“拾香老人”,其实,儿女四散,心中悲苦,怎能“佛地作神仙”?

时光飞逝,到了2004年10月,大哥象庸携母亲自美返穗探亲访友,10月6日晚,约我到广州昌兴街刘家故宅与之相会,使我重会故人并旧地重游。事后,有《渔家傲·过广州旧游处》一词:闹市昌兴一小路,我来不觉沉沉步。三十年前行乐处,人何去?沧桑世事难倾诉。    此夜相逢忆今古,当年屋内提琴举。乐韵悠悠窗外舞。楼如故,重游更觉酸甜苦。”

   2005年10月,象潜在离开广州33年、离开故国31年后第一次回广州,我全程陪同,在广州与象潜相处五日半后分手,有七律《赠象潜》一首记其事。诗云:“初秋乙酉故人回,三十五年鬓已衰。未辨羊城新面貌,尤珍故苑旧庭台。昌兴大沥人何去?越秀珠江我再来。异日相逢霜更重,陈刘甲子共花开。”事后,又写了《金秋时节故人回》一篇长文。这文章,当时就感动了许多校友。

   2009年4月,象潜再回广州。26日,我与他漫游广州并叙旧。事后有《忆王孙·与刘兄漫游广州城》一词:“鹅潭远眺说前因,漫步西关美食林,故事昌兴巷内寻。两知音,数曲高胡咏古今。”

……

见到杨老师,以及象潜的兄弟妹妹,想起上述那些前尘旧事,想起晚年不幸的刘亮虞老先生,想起投奔怒海而夭折的刘家二哥象恒,感慨万千,席间我几度落泪。现在刘家兄弟妹妹以及他们的后代,能在美国过上富裕安定的生活,我亦感到欣慰。明年,刘家将庆祝杨老师百岁寿辰,席间,杨老师已邀请我和卢迈参加她的寿宴。看来,我明年还有可能来一趟美国。

晚饭后,与杨老师以及象庸、象凡、象萍与卢迈等分手,坐象潜的车回家。

                                  (九)

9月5日,早上,象潜外出买早餐。电视机开着,想不到,那“提名大法官”的电视节目还在继续,见到范士丹女参议员在发言。我想,这种连日轮番的提问质询,似乎要将他五十年人生的经历都翻个遍,能经受得起的,恐怕是“完人”了!美国实行两党制,这时,反对党在吹毛求疵,也是可能的。不过,我又想,这种公开的选才方式也有它的好处呀,可以避免了任人唯亲、带病提升等弊端。更重要的是,民众有知情权。

9月18日,在我回国半个月后,忽然从当天的《羊城晚报》看到一则国际新闻:美大法官提名人被指性侵。看照片和内容,想起就是在象潜家看电视看到那个人!这才知道那位提名人叫布雷特·卡瓦诺。在接近9月27日大法官提名人表决的时刻,9月16日,一位51岁的女士福特站出来,指控卡瓦诺在17岁读中学时,在某次聚会上企图性侵她。而且,之后几天,又有另外几位女士站出来,指控卡瓦诺年轻时有性侵行为。对此,卡瓦诺予以否认。接下来,真不知卡瓦诺、特朗普以及共和党如何应对了。

象潜买回早餐,象萍夫妇以及卢迈也到。周超文还带来自制的马蹄糕,大家一起吃早餐。早餐后,大家随意聊天。谈论的内容,除了回忆在广州时的生活,还有有关基督教的作用、中美政治制度的优劣比较、美籍华人在美国的生存和生活状况等。

中午,象潜开车载我,超文载象萍和卢迈,一起到不远处的“好煮意餐厅”吃饭。是广式的粥粉面等。餐厅在河边,两岸的别墅整齐优雅舒适。午饭后,大家一起回象潜家。象萍夫妇及卢迈要离开。卢迈于明天也飞回纽约。我与她们握手拥抱分别,但相信再见面的机会很快到来。

我在刘家休息了一个小时。2点半钟,象潜送我,经过18公里长的圣马蒂路大桥,近4点钟,到达振匡家。我和象潜的这次相会,也就结束了。还是那句话,相信再见面的机会很快到来的。

在离开的两天,何老师她们也有活动。昨天,她们到了一家大超市参观购物。今天,何老师与哥哥家聪参加旧金山市内一日游。我回到住处时,她们还未归,趁此机会,与何老太聊天,并与一些在旧金山的朋友微信联系。到6点多钟,何老师她们才回到家。在家吃晚饭。

晚饭后,朋友志鹏来电话,晚上和明天他都有事,不能见面。朋友端慈则打来电话联系,原来她就住在振匡这一区,约晚上见面。振匡开车送我到端慈家。端慈的屋子虽仅一层,但占地面积很大,还有前后花园。二十年前,她以技术移民到美国,在旧金山以教钢琴为工作,与夫君崔振声过着舒适的生活。与端慈夫妇交谈一小时之后,振匡来接我回住处。

去端慈家之前,妹妹已约同学翟树言我联系。回住处后,即与他通电话,谈了很久,他还约了明天中午来见我。

                                    (十)

9月6日,早餐后,振匡来接,结束了这民宿的居住,回到振匡的住处。近中午时分,翟树言开车来到,载我到比较远的一家叫“顺风”的华人餐馆饮茶聊天。

翟树言曾是广州17中学生,与妹妹同学。曾在广州《足球》报当记者等,后到美国生活和发展。17中的校友来旧金山旅游,多是他出面接待。意外的是,他是广州执信女中的教工子弟,也认识我昨晚拜访过的端慈的先生崔振声。我们聊足球,聊文革、聊上山下乡、聊中美社会的对比等,聊得很投机。午茶后,翟树言送我回住处,我们分手。下午,在住处收拾行李,休息。

晚餐在振匡家吃。这是这次美国之游的最后的晚餐。晚饭后,振匡开车送我们四人到机场,帮助我们办理好登机和托运的手续。在进入安检前,我们与振匡分别。在机场候机至11点多钟登机。还是坐国泰航空,12点钟准时起飞回香港。

                                  (尾声)

9月8日,中国时间为周六。早上6点钟,回到香港。在香港机场,由于疏忽,犯了一个错误:机场的一位工作人员,带我们往前走。我们也稀里糊涂地出了关。出关后才醒悟,我们是不应出关的,应直接到船码头坐船回中山。由于已经出了关,而且还领取了托运的行李,所以,不能再入关,只得到机场外面,花了两百多港元坐出租车到中港码头。幸而是清晨,路上畅顺,很快到了中港码头。买了早班8点10分回中山港的船票。其后,候船,顺利上船,10点钟前回到中山港,再坐出租车回家。

下午,东区修身学院粤曲班有最后一节课,午饭后,稍作休息,便去上课。在美国旅行期间,接到中山日报社编辑的微信,我的两篇访谈文章有的地方需要修改。另外,《老教工》第三期的编辑会议已开,任务已布置,所以,回家后,次日星期日,即抓紧时间完成这两件事。

这次美国之行,只有十天时间,何老太平安去平安回。而我自己,收获是很多的。

2018年9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