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湘西之旅
陈贤庆
序
写这篇游记之前，我又犹豫了很久，原因还是和去年一样。6月中旬，高考已结束，毕业礼也举行了，我们高三年级的老师处于半休息的状态。自去年起，大概全国的高中学校都形成了一个制度，在这段尴尬的时间里，安排高三年级的老师去外地旅游若干天，以作为对他们辛勤工作的补偿。去年，我市兄弟学校或去华东五市，或去云南去四川，而我们只去本省的下川岛，弄得我几乎连游记也不好意思写；今年，更要命，兄弟学校有三条路线供选择，一是韩国，二是新马泰，三是新疆，而我们，虽则能享受双飞，但所去之处，只不过是邻省之张家界，还有那凤凰古城！如此一来，我的文章如果上了互联网，别人便会获得信息，可能会嗤之以鼻，大大影响我校的声誉！但是，不写吧，总是一种遗憾。如同你娶了一位丑媳妇，虽然不光彩，但也总不能秘而不宣吧。再深入一层想想，中国之大，有没有辛苦了一年，连邻省也去不了飞机也坐不上的高三级老师？恐怕也会有一些吧。于是，犹豫了几天，我还是静下心来，把2004年6月19至22日那四天的湘西之旅作简单的记录。
第一天，6月19日
6月19日，是我们出发的日子。除了语文的杨老师、数学的刘老师和英语的彭老师，还有政治的钟校长需要去改卷或学习外，同行的共有19人，参加中山青旅的“张家界凤凰城四天双飞团”。
如果是早上出发，那就要命了，因为欧洲杯足球赛正打得火热，凌晨我才看了丹麦对保加利亚、意大利对瑞典的比赛。幸而出发的时间是下午2点半钟。这样，我才能在上午多睡一会。不过，算术不会太差的人就会觉察到，“四天双飞团”，其实已打了折扣，少了半天了。
两点半，我们坐上中山青旅的旅游车，导游是我熟悉的能说会道的薛林小姐。车子走了一个半小时，4点钟左右，我们来到了珠海机场。机场的环境，可以用一个词形容，那就是“清静”，但是，机场的清静总不是好事，只能说明客流量少，恐怕要赔本吧。
机场赔不赔本与我们关系不大，飞机起飞的时间是6点半，那就苦了我们！我们只能在机场候机室内无聊地等候，这时，我们才发现，大家都没有带扑克，没有带象棋，没有带一本漫画书，以打发时光。
终于，6点钟后，我们验票，过栅，上飞机。那是一架波音737飞机，与附近一架大型客机相比，就显得小巧玲珑了。不过，薛小姐说，张家界机场，只能降落小一些的飞机。上了飞机后，其他团友大多坐在飞机前部，我和语文小陈，还有历史陈、物理蔡等坐在飞机后部。
6点半钟，飞机准时起飞。由于时间尚早，天气很好，阳光灿烂，从窗子可以清楚地看到飞机外的景色，如底下的海洋、山川、屋舍、桥梁等。及至飞机飞高以后，机旁的白云朵朵，继而云海茫茫，显得格外美丽。小陈与我同座，他没有坐过飞机，对机上机外的一切都感到很新鲜；而我曾坐过两回，已没有太多的感觉，唯一担心的，就是飞机会在中途掉下去，或者突然冒出几位“基地”来的人！
吃过简单的飞机餐，喝过饮品，大概8点钟，飞机在张家界机场安全降落。此时，已夜色迷茫。当地的旅游车已在等待着我们，当地导游，是漂亮可亲的土家族姑娘段蓉，她的普通话说得很不错，而且还能说英语！原来，她是吉首大学的本科生，读旅游专业的。8点半钟，她把我们带到一家土家饭店，让我们额外多吃了一顿饭。
9点半钟，我们入住天门山大酒店。我和体育王住一房间。由于此处离市区很远，加上人生地不熟，大家都无法外出，都乖乖地在酒店或打牌，或休息。我想到半夜要看欧洲杯，早早睡下，零点的德国对拉脱维亚就不看了，准备只看第二场荷兰对捷克。但是，直到2点45分，我也无法睡得着！到了2点45分，我半躺在床上看球。偏偏，荷兰对捷克又是一场精彩的大战，捷克先失两球，连追三球，看后，我又兴奋得难以入睡！总之，旅游的第一晚，对于我来说，如同张国荣的歌，是“无心睡眠”！
第二天，6月20日
第二天，6月20日，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气温大概30度左右。6点半，我们在酒店吃自助早餐，感觉还不错。7点半，我们出发去张家界国家森林公园。旅游车经过市区，我们看到了一些土家族、苗族的风情，如服饰，如建筑等。离开市区，旅游车沿着一条山路蜿蜒而去，给我的感觉有如粤北的山路，不同的是急弯更多些，真的如歌手陈红所唱的“山路十八弯”，而司机也似乎没有畏惧，开得很快，转弯也不见减速。昨晚，我收到南京的兄长的短迅，说前两天张家界某处山体坍塌而压死了三个人，要我注意。但是，出门在外，也只有听天由命了。
大概8点半钟，我们来到了张家界国家森林公园。这个张家界风景区，我后来从旅游图中看到，是非常大的，它起码分为张家界国家森林公园、天子山自然保护区、索溪峪自然保护区等，面积有264平方公里。张家界国家森林公园只是张家界风景区其中一小部分。张家界风景区境内奇峰林立，怪石嶙峋，树茂林丰，流长溪清，洞幽谷深，兽走禽飞，有“大自然之迷宫”“天然博物馆”等美誉。
我们上午的行程，是游览黄石寨。这里开辟了一条“精品旅游线”，汇集了不少景点。听导游小段说，如果走路上山，须两个半钟头，下山，又须两个半钟头。如果要节省时间和体力，可以坐缆车，或坐车上，或坐车下，或上下都坐，一程近50元。我们想到，上下都坐缆车，不仅太贵，还失去游山玩水的意义，不如就坐一程吧。那么，是步行上山还是步行下山？虽有“上山容易下山难”的祖训，但我们还是觉得上山会辛苦些，于是，选择了坐缆车上山。
事实证明，坐缆车上山是英明的决定，因为除了等车的时间，缆车大概不到2、3分钟，就把我们送到了山的高处。于是，我们跟着导游，去游览那一个个景点。张家界的山的确神奇壮观，山上的树木也繁多，尽管阳光灿烂，但处处有可遮蔽的枝叶，所以还不觉太辛苦。但是，山上的人真多，就让你很难有畅游之感。那些所谓景点，往往是一小块地方，站在那地方，可以眺望前面的峰峰壑壑，并且是照相的最佳点。然而，游人之多，便破坏了那些景点！你难以挤进去；就算挤了进去，你也难以从容不迫地欣赏一会四处的景色；许多人挤进去的目的，仅仅是为了照一张相；你不一定能实现这一愿望，因为很难有拍摄和被拍摄的足够距离；就算能照相了，你的左右都会有别人在衬托着你，不管你愿不愿意。就这样，我们去了一些景点，如雾海金龟、猴帅点兵、双门迎宾等，但都不知看到了什么，也无法记住那景点的特色。唯一的收获就是那相机中留下了并不满意的几组数码。在每个景点，都有少数民族的服饰可租用，也可以租个土家或苗家少女来合影，这是一条生财之道。但是还是那句话，人多！真想照出好的照片，难！
在山的顶部，有一座建筑，叫六奇阁。在那里，比较开阔，可以登高望远，也可以从容照相。张家界的山，我觉得和广东的丹霞山相似，是否也属“丹霞地貌”？面对那形形色色的山体，你尽可以发挥你的想象力，把它们想象成或禽，或兽，或人，或仙……大自然的确具有鬼斧神工，制造出这一处如此美妙的风景，如何保护和利用好这一风景区，的确是需要我们认真思考的。当我正在遐思之际，忽听有鼓乐之声，寻声而去，原来有一处地方，正表演苗家婚礼。我一看，乐了，我们的化学周和政治李，端坐在表演台上，正享受着新婚之喜！各种仪式过后，便到了他们出血的时候了——既占了便宜，就得付礼金！于是，两位在不到10分钟之内，口袋中便损失了100元钱，孤家寡人地离开那婚礼现场。幸好他们都是“大方之家”，说那钱权当“扶贫”吧。
大概10点半钟，我们开始从山顶往下走了。那山路并不崎岖，是一级级的石板路，盘旋地往山下延伸。说什么“上山容易下山难”，下山不是很惬意吗？一步一步往下走就是了。如果是几十级，又或者几百级，那可能没什么，但是，我们不停地往下走，似乎没有个尽头！慢慢，那小腿肚子有点胀痛了，呼吸有点紧促了，汗水流得多了。此时，沿途有什么美好的风景，都已经视若无睹了，旅游的兴致降到了最低点。当然，在那山路上，时见抬轿子的人，但是一问，抬到山下，要100元甚至150元，又舍不得那几个钱。于是，只好继续往下走。近1点钟，筋疲力尽之际，我们才下到公园的出口处，在一家叫金饭碗的饭店吃午饭。那一餐，吃得特别香！
吃完饭后，稍事休息，我们又开始下午的行程。听小段说，不是爬山和下山，只走平路，我们的心稍安。此行何去？原来，在张家界国家森林公园内，有一条长长的溪流，叫金鞭溪。我们将沿着金鞭溪往东北方向走，一直走到一个叫水绕四门的地方。
开始，我并不知道这样走有什么目的和好处。走着走着，我才发现，这条溪之所以叫做“金鞭溪精品游览线”，原来有它的独特和精妙之处。一条溪水，弯弯曲曲，溪水清澈见底，水底布满大大小小的鹅卵石。在溪边有一条石板小路，也是沿着溪水蜿蜒向前。小路的两边，长着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挡住暑气。如果仅仅如此，那就太平凡了。这金鞭溪的闻名之处，则是溪之两边，全是高峻独立的石峰，游人沿着溪边走，低眉可观赏溪水，抬头便眺望山峰，每时每刻均有画图入眼，十分惬意。
那些裸露笔立的山峰形状各异，当然也有其美好的名字，如观音送子、金鞭岩、劈山救母、神鹰护鞭、师徒取经、定海神针、醉罗汉、蜡烛峰、文星岩、双龟探溪、千里相会、重欢树、骆驼峰、旗帆峰等；而那条溪流也有不少美妙之处，如紫草潭、跳鱼潭等；行近终点水绕四门处，竟然还有张良墓！张良是汉初名臣，受封留侯，何以葬在湘西此处？因时间关系，我未能拜谒，也未能弄清来龙去脉。
大概4点钟，我们才到达终点。这一段路，我们整整走了两个半小时。如果仅仅走这段路，应该问题不大；但是，我们今天上午下山已走了两个半小时，加起来就是五个小时，真把大家都累垮了，小腿肚子忒疼。有些平时缺少体育锻炼的老师，累垮了那是活该，但是，如我，经常踢足球，如物理蔡、物理梁、历史陈，经常打篮球，如英语袁、数学陶，经常打羽毛球，如政治李、数学陈，经常打乒乓球，何以也累垮了？不解！不解！在路途之中，我们曾经来到一处茶寮，想在里面歇息，不料老板说，要买她的茶喝才能坐，而一壶茶要10元，也贵了些，我们只得离开。看到一处“点歌台”前有凳子，便又坐下，不料土家歌女过来说，要点歌才能坐，而点一支歌也要10元钱，于是，我们又只好离开。就这样，走路的时间多，歇息的时间少，弄得个个筋疲力尽。
第一天已经如此，一想到明天还要去爬天子山，尽管大家被告知那里的风景较黄石寨更美，但多数人表示难以再攀登了。再说，连续两天都是看山，内容重复，也不好，大家决定改变行程，明天去漂流！大多数人都没有尝试过漂流，而且漂流总不用辛苦双腿吧。当然，这样改变行程，费用由我们负担了。
导游也同意我们改变行程，她们也适时地改变项目。我们游览完金鞭溪后，小段说，大家辛苦了，公司送我们半小时泡脚。我们都很高兴。于是，车子把我们送到武陵源一家足浴中心。我们在一间大房间坐下后，便舒服地享受药水泡脚。但是，与此同时，那里的一位“经理”立即向我们介绍各种药物。一会，进来了21位职工，多数是女孩子，给大家洗脚。在洗脚的同时，她们不停地游说服务对象，买一些药品，吱喳之声响遍整个房间，反弄得我们头晕脑胀。此情此景，让人生怜。她们靠客人买药提成；而我们也买不起或不需要那些一百多元一瓶的药，于是，场面很是尴尬，也不知有谁买了药品。从足浴中心出来，我们以为可以到酒店休息了，不料导游再把我们送到一家珠宝店，那里的一位“经理”同样用比较巧妙的手法向我们推销珠宝，我们在那里无端地耗费了一个小时，只有英语袁买了一只500元的玉墜子，说是送给新婚的丈夫。这种旅游购物并非游客所愿，但看到土家姑娘导游小段那可爱堪怜的样子，我们也体谅她的难处，没有投诉之类的举动。
6点半，我们到了武陵源宾馆，在那里吃晚饭。晚饭后，大家累得够呛，谁也没有兴致到街上去。我洗澡后，要做的唯一的事，就是提笔要填一首词，记下当天的旅游事。15分钟后，一首《青门引-游张家界》的词诞生了。词云：“踏石登峰岭，翠叶香花满径。岩边树底尽欢声，汗流浃背，处处游人影。
湘西地貌多名胜，土族苗家景。金鞭溪水清澈，归来梦里犹追省。”
填完那首词，我即睡下，也即睡着。到了2点45分，手机的响声把我叫醒，观看克罗地亚对英格兰之战。看后，我立即又能睡着，可见，真的是累了。
第三天，6月21日
早上6点钟，我们准时醒来，很是精神，但是，那双腿就成问题了！小腿肚子的筋似抽着，步履艰难！我想，我平时踢足球，一周双赛甚至三赛也无妨，这次，何以一天就把自己“玩残”？到了酒店的饭厅，看到众多“残疾人士”，才知道自己不是最“残”的，只能算二等；“一等残废”者当属物理蔡，还有地理陈，他们下楼梯时需要如螃蟹般横行，可见“残”得严重！
早餐后，7点半，应该开始今日的行程了。但是，小段说还得去一趟超市，买些东西，以免路上饿着。于是，我们又得在一家超市逛了一个小时，到了8点40分，我们才能出发。
我们此行何去？据小段介绍，漂流最好的地方是猛洞河，那里称为“中国第一漂”。到那里漂流，还可以参观一个小镇，叫王村镇。那里之所以出名，是电影《芙蓉镇》的拍摄之地，刘晓庆大姐在那里活动过！电影《芙蓉镇》我当然很熟悉，但可惜车上大半的“知识分子”不知那电影说的是什么。这也难怪，八十年代，他们才出生不久，或者还是小孩少年。
有道是“好事多磨”。大概9点15分，我们乘坐的旅游车开到了一个叫后坪镇的地方，那天可能是赶墟的日子，那大约5米宽的公路，两边被小贩的摊位占满了。一辆工程车迎面驶来，我们的旅游车又勇敢地迎上去，于是，工程车把旅游车的尾部刮烂了！追究责任，我也能判断，责任在工程车，因为它过了中线！旅游车司机要他们赔两千私了，但工程车司机只肯赔两百。于是，只能等交警来处理。于是，有些人只能下车参与“赶墟”行列，而我则怕墟场中人多复杂，钱包被偷，不便下车；此时，有“歌迷”邀请，我干脆在车上开个人演唱会，引吭高歌，街上往来的老乡们，还以为车中是一个戏班子呢。
到了10点半钟，事件才处理好，负了伤的车子才得以继续前进。前面有些平路，但更多的是蜿蜒的山路，司机开得很快，看着也心惊。幸而小段很善于搞气氛，大家也不停地唱歌，很快忘记了刚才“车祸”的不愉快。到了11点50分，我们来到了王村镇。
首先，我们被带到傍着溪边的一家饭店。不要以为那是一家普通的饭店，它号称“天下第一螺”！我们广东来的人，也经常吃螺，难道这里的螺真的是“天下第一”？当一盘螺端上之后，细细品尝，果然那螺不同凡响，肉质肥厚鲜美，尾部没有小螺籽，全部肉都可以吃。是否算得上“天下第一”难说，但好吃则是肯定的。此外，入湘以来，所吃菜肴多带辣，但菜多肉少，反受欢迎。而在这家饭店，我们不仅吃到“天下第一螺”，还喝了一种土家族自酿的甜酒，但那酒只有甜味而无酒味，就不敢恭维了。
饭后，我们游览王村镇。其实就是一条长长的石板小街，街的两旁都是卖土家、苗家工艺品的店铺，有服饰、手袋、藤器、玉器、刀具、姜糖等。小街之旁有一处小瀑布，算是一景点，想拍照，就得进入人家的店铺；但要拍照，就得一人交一元场地费。我们来到了此街的第113号，那里已是一处著名的景点——当年拍摄电影《芙蓉镇》，刘晓庆扮演女主角胡玉音，所开的米豆腐店就在此处！所以，站在那纪念牌子边照个相，就是理所当然的了。不料，那纪念牌子有一位土家族（或苗族）老太婆把守，拍摄一次要一块钱，不给钱，她就用一块肮脏的布遮住那纪念牌子。许多团友不打算花这钱，但我想到，刘大姐是我的同辈人，虽曾倒霉入狱，但她毕竟是个“名女人”，现在还有些光可以沾沾的。于是，我给了老人家5元钱，除了我自己，使得四位团友也顺利地照上了。这两天来的经历，我感到，经济意识已进入到少数民族的头脑中，应是好事吧，不要指望他们淳朴好客，“若是那朋友来了，迎接他的有好酒”了。
下午1点10分，我们离开刘大姐的米豆腐店，往猛洞河而去。旅游车在更高的蜿蜒山路上前行，那些山路的拐弯处，往往并没有护栏，坐在车头处的我，常常产生遐想：若那司机忘记转动方向盘怎么办？若前面的来车躲闪不及两车撞上了怎么办？若在陡峭的山路上汽车的脚刹和手刹都失灵了怎么办？……幸而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渐渐，我们看到了一条深谷之下的河流，甚至还看到了一两只漂浮在河流中的色彩鲜艳的汽垫船。
2点10分，我们来到了猛洞河漂流的下水处。这猛洞河，莫非真的是“天下第一漂”？如此偏僻路远的地方，居然引来了许多的游客。我们下车后，即有人来兜售雨衣裤和草鞋。雨衣裤作何用？原来我们被告知，漂流时衣服肯定会被打湿，穿着它可以保护身体；草鞋作何用？原来是下车到下船要走一段路，虽不长，但城里人的脚底皮细嫩，怕烫着扎着。反正两样东西5块钱，我也装备上了。此外，还要穿上免费的救生衣。至于钱包、手机、相机等，被告知不能带上船，因为很可能会掉到水里，或至少弄湿了。
我们一行分乘两艘汽垫船，每艘10人。与我一船的有语文欧阳、政治吴、英语袁、生物何、导游薛等几位女士，有的不会游泳的女士未落船已表现出林黛玉般的娇弱胆怯之态，希望男士们一路作重点保护。与此相反，那顽童政治李，一点也不安份，跳跃着下船，还未站稳，则人先掉到水中，惹的众人大笑。刚下船，即有人划着小艇来兜售水瓢和射水的竹筒。那水瓢有何用？我们不解，没有买，只是买了两支能射水的竹筒子，这种“水枪”，男人们大多数儿时也玩过吧。
漂流开始了。一位船工在后面撑着竹竿作掌舵，船头坐着数学梁和政治李，用木桨在划着，平平稳稳，缓缓前进，连开始时紧抓住汽垫船上的拉手的各位女子，也觉得没有任何危险，脸上的神色也开朗了。这条猛洞河，宽大概50米吧，无法与长江三峡或科罗拉多大峡谷可比，但它也有其特色，小巧玲珑，溪水清澈，卵石可见，两岸峰峦相接，或陡峭或高峻，山上树木很多，时闻鸟鸣蝉噪，有时还发现几只猴子在跳跃。坐在汽垫船中漂流，举头欣赏着两岸的峰峦，应该是很不错的享受。
但是，如果漂流仅仅如此，那也太遗憾了，我们象高尔基盼着“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也盼着溪中的水流得更猛烈些吧，好出现一些刺激的场面。不久，这个愿望终于实现了，汽垫船来到了一处水流湍急的浅滩，水流将船一下子冲得老远，溅起的水花果然把身上打湿了，幸好有那身雨衣裤在保护着。大家高声叫喊，余音未了，船已被冲到老远。
如果每隔一分钟便可享受一次这样的刺激就好了，可惜，那种险滩和浅滩，不是时时遇到，大多的时间，汽筏都在平缓地漂流，如此漂流，似乎乏味。这时，有一只汽垫船驶近，船上有男有女，听他们的口音，似是江浙一带的。他们说：“打水仗吧。”我们都是“和平分子”，总希望战争离我们远些，但是，坐在最前面的数学梁尤其是政治李，不自量力，轻率地说：“打就打！”于是，用木桨向人家的人泼水。这样一来，战事发生了，强大的水突然泼向我们，把我们这筏上的“老弱妇孺”泼得浑身湿透。我们只有挨打的份，而鲜有还手之力。原来，他们有多个水瓢！原来，那水瓢是打水仗用的，我们后悔下船时没有买它几个！
敌人欢呼着离开了，战败了的我们显得灰溜溜。这时，我们才悟出一个道理：伊拉克为什么战败？就是因为没有“大杀伤力武器”！我们男男女女都已经“失身”，唯有豁出去干了！不久，又遇着卖水瓢的小贩，于是，政治李花了10元买了4只。我们相信，有了这批装备，就可以给敌人以迎头痛击。
很快，我们又追上了那班江浙客。我们先把水瓢藏着，依旧扮成弱者的样子。到了他们身边，我们突然袭击，四只水瓢两支水枪两把木桨齐发，果然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但是，不久，我们的火力又弱下来，原来，那些水瓢是塑料造的，似乎都是伪劣商品，在体育王、物理梁等的操纵下，不一会儿就断了把柄，大大失去威力。于是，我们又输了一仗。
最后的决战，我们采取前后夹攻的战术，联合我们另一船的同伴，以及其他弱小“民族”，一起围攻那班江浙客，似乎也把他们泼得够呛。
在快近终点处，除了山峦依旧可观，还有几处飞流直下的瀑布也让我们赞叹，尤其那落水坑瀑布，气势宏大，那水流从高山之颠，分多股撞石而下，白花花的，发出很大的响声。那水流落到溪中之前，正好被岩石挡一下，汽垫船划到岩石之下，游人正好可以承受那飞流直下的瀑布，虽会冷得发抖，但很是刺激。这一带河面开阔，水流平缓，有的游客干脆跳到水中畅泳。我们的政治李也下水了，以“狗爬式”与水浪搏击。我如果不是“二等残废”，也肯定会下水，一展身手的。
漂流历时两个小时，4点10分，我们上了岸。听船工说，水大的时候，这段路只要45分钟即可完成，我想，那才真叫漂流，才有“轻舟已过万重山”的畅快啊！即使如此，我们这趟漂流，也是很愉快的。我觉得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带着照相机去瓢流。只要保护得好，如用塑料布包着，照相机是会安全的。现在，我们连一张漂流的照片也没有留下，岂不悲哉！此外，这猛洞河风景区还有不少景点，如哈尼宫、老司城祖师殿、不二门、溪州铜柱、听涛山庄等，而我们都未能一一游览，也是遗憾之事！
5点钟，我们乘车往西南方向走，目的地是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首府吉首市。6点30分，我们到达了吉首市。
在金天假日酒店吃了晚饭，我们入住房间。这酒店外表不怎么样，但内部设施比我们住过的那两家都好。酒店就在闹市之中，但什么路则不大清楚，有可能是处于人民北路。饭后，我们决定到街上走走，领略一下这湘西城市的夜生活。
毕竟是一个州的首府，有一定的规模，夜间，人民路、团结路、武陵路一带，都很繁华。大马路两边商铺林立，出租车穿梭往来，和珠三角的城镇没有多大的差别。只可惜，我们一行七八位男人，没有女人那种购物的欲望，兼且个个拖着疲惫的双腿，连上那人行天桥也感到吃力，因而走了一会，便觉得没有意思，纷纷打道回府。我唯一的消费，就是买了一张吉首市的地图。
回到酒店，冲完凉，我依旧填了一首《忆王孙-猛洞河漂流》的词，记录当天的漂流事。词云：“流长滩险乐游人，皮艇漂行水溅身。飞瀑涛声处处闻。近黄昏，一曲高歌倍有神。”填完词，当然是睡觉。半夜2点45分，我又起床观看克罗地亚对英格兰之战。这次旅游真好，白天游山玩水，半夜看足球！
第四天，6月22日
22日，天气依旧晴朗。气温大概也在30度左右。我们7点半吃早餐，8点钟出发，目的地是吉首市以南的凤凰城。汽车在市区走了一段，可以清楚地看到吉首市区的其他地方。我看到，这座城市也有一定的规模，有的新区也建设得蛮漂亮的，有的似广东的清远市区的样子。当车子经过小段的母校吉首大学时，我注意到那大学占地不少，校舍也漂亮。据小段说，那大学有数十年的历史，校名还是周恩来题写的，反映了政府对少数民族教育的关心。
我们的旅游车沿着209国道前行，路况还算好。9点半钟，我们来到了凤凰古城。凤凰古城也叫沱江镇，接近湖南省怀化市的麻阳苗族自治县，离贵州省的铜仁市也不过30公里吧。
下车后，我们便见到停车场里停满了各地来的旅游车，游人肯定不少。接着，我们被带到沱江边的一处码头，坐进了游艇。我们来到此地，才知道这天是端午节！我们来得既是时候又不是时候！既是时候，因为是端午节，此地正举办国际龙舟邀请赛，我们可以看到比赛；说不是时候，也是因为端午节，城中除了挤满游客，还挤满了当地的民众！还有，本来我们可以乘船游览较长的一段沱江的，现在只能到了虹桥即停下，而此处，也只能看到龙舟最后的冲刺。于是，看罢两轮的比赛，我们即要求上岸，自由活动更好。
上了岸，我们数人一群，开始自由游览，主要沿着沿江的标营街和老菜街漫步。窄窄的小街满是游人，两旁的店铺，卖工艺品、姜糖的多，与王村古镇那街相似。不同的是，这里还有许多的客栈、旅馆，皆因游客众多之故。此外，饭店、食店也不少，那香油与辣椒气味在小街中弥漫。
凤凰古城为何出名，使得人们不远千里来游？现在要说一说了。只因历史上它是湘西的一处军事、政治中心，此外，它依山傍水，秀丽的南华山位于城南，清澈的沱江流经城中，宫、楼、亭、塔、桥、碑到处映衬，景色优美，尤其难得的是，城中的古城楼古城墙以及其他古建筑保存完好，吊脚楼、石板小街富有少数民族风情。新西兰作家路易丝.艾黎称它是“中国最美丽的小城”，那就使它更名扬中外了。可惜的是，那天游人众多，标营街和老菜街的游人更是摩肩接踵。我和数学梁、英语袁等挤了一会，只得撤离。有的景点也挤得水泄不通，如我们曾想登上那座虹桥风雨楼，但刚到达外围，便进退不得。我们须时时保护着钱包、手机、相机，还有身份证等，所以只得努力退出。
挤了半天，相未照几张，反倒弄得头晕脑胀。不久，我们来到一处庙宇——天后宫，见门口写着“免费参观”，心中暗喜，里面该是道家清静地吧。进去以后，即有一年轻的尼姑接待，说我们来得是时候，有武当、峨眉等山来的大师免费解签。在尼姑的热情推介下，英语袁、语文小陈和我都抽了签。我一看我的签是“上吉”，不用大师解我也知道好签了。在一旁室中，那中年大师热情地接待了我，一见面即称我“老人家”，然后说了我许多“好事”。大体也是说对的，如有稳定的职业，子女不会超过三个等。但有一点就说得很不正确，他说我是个当官的，而且是个清官！我问：“你怎么知道我是个清官？”他说：“我能感应出来。”我心里想，我不是官，就算是官，按现在的监督机制，我又怎会“清”得了？！我仍纳闷，大师为何在此“学雷锋”？不料大师说话了：“你会是个大富大贵的人，如果烧两根高香，就一切如愿了。”我问：“每根多少钱？”他说：“98元，你签名，写上180元得了。”做人最怕就是这样，别人说了你一大通好话，而你不想领情！我只好厚着脸皮壮着胆说：“我没有钱……”大师也无奈，脸一沉，把我送走。在外面，我问两位同伴，他们也是抽得“上签”，只不过另外的大师只要他们烧一根。这时，我心里也舒坦了些，毕竟还是我的身价高些呢！
写了一大篇“解签”的事，我无非也是想透透气罢了。12点半钟，我们齐集在镇中央的翔凤酒家吃午饭。饭后还有活动吗？还有。那就是参观沈从文的故居。
说到沈从文，不怕得罪人，我们同行之中，有一半以上未闻其名的。这也难怪我的同事，象沈从文这样的文学家，只出名于解放前，写过《边城》《长河》《湘西散记》等作品；但解放后，我们却不会珍惜他，反而冷落他，批判他，使得他无法再写作，只得去研究那些风险不大的“服饰”。沈先生也真是天才，服饰研究也居然能够研究出成果来，写出了一部大部头《中国古代服饰研究》！近年来，去世了十多年的沈先生被重视了，高中语文课本也选了他的小说《边城》的一章。只可惜，那课文无头无尾，而所反映的时代和环境都与现在相距甚远，不要说学生看之无味，老师也教之没劲。你说那翠翠多么纯洁可爱，但是，不要说女学生，就是男学生也不感兴趣，她怎比得上小龙女、小燕子或大S呢？说到沈先生，和我还有一丁点关系，不信？有学者考证沈从文早年经历时，居然引用了我的《民国军阀派系谈》一书中的“黔系军阀”第二节的部分内容，你说我和沈先生没有一丁点关系吗？
沈先生的事不说那么多了，尽管门票20元，反正旅游公司已包了这一项目，我们当然都去参观。他的故居在中营街24号，进内即发现，屋子的结构有点“四合院”的特色，整个故居大约有600平方米，共有房间10间。沈从文在这里度过他的童年和少年时代。室内陈列着沈从文的一些照片和用具。本来，我是应该细细参观的，毕竟大家都是文化人（当然有大巫与小巫之分），但是，同事们进来的目的，只是“到此一游”留个相，于是，我不得不忙于为他人照相，也忙于为自己照相，屋内的陈设，实在没有好好参观品味。
凤凰还有另一文化名人，就是黄永玉，著名画家、中央美术学院教授、中国美术家协会副主席。黄先生尚健在，所以没有故居之类。
但是，凤凰还出了一位更大的人物，我估计，除了我，历史陈可能会听过其名，其他人相信闻所未闻。这位“更大的人物”就是熊希龄。我在编写《民国军政人物寻踪》一书以及《民国军阀派系谈》一书，都不可能不提到熊希龄。因为他于民国时出任过财政总长、热河都统，1913年7月时，还出任过内阁总理！熊希龄人称“熊凤凰”，正是以籍贯行世。他的故居在镇中的文星街，本来，我是很应该去参观的，但是，我又不便自由行动。民国时期凤凰还出了一位有“湘西王”之称的陈渠珍中将，我在编书时把他的籍贯写作“麻阳”，恐怕不准确。
离开沈从文故居，还有一些自由活动的时间，想到沱河北岸还没有去过，于是，我和七八位同事经跳岩即沱河上的石墩跳到了沱河的北岸。在那里，游人少些，我们从北岸往南岸照了一些相，远处的南华山，沱江的小木舟，江边的吊脚楼，水边的洗衣妇，便是照片的背景。
2点15分，我们要离开凤凰古城了。这个地方似乎适宜住上一晚，才能细细领略其风情，象我们这样匆匆来去，只能是走马观花浮光掠影罢了，那奇峰寺、朝阳宫、天王庙、准提庵、夺翠楼、万名塔、万寿宫、八角楼，还有那南华山国家森林公园等，均未能参观游览，很是可惜！
旅游车沿着308省道往西而行，目的地是贵州省的铜仁机场。车开到永兴那地方，我们看到了一条长城。那就是南方长城。我们只知北方有一条万里长城，在太空上能否看到这一人造建筑，还在争议着，殊不知，在我国的南方，在湖南省的凤凰县境内，还有一条长城！这条长城又称“苗疆边墙”，始建于明嘉靖三十三年（公元1554年），被起吉首的喜鹊营，南至与贵州交界的亭子关，全长约190公里，绝大部分在凤凰境内。南长城设有各种碉、卡、哨、台1000多座，是防备苗民起义的一个完整的军事防御体系。南长城构建严谨有序，气势雄伟，具有重要的观赏和研究价值。本来，我们很应该下车，到长城上参观，照几个相，但是，导游没有这个安排，团友也没有这个愿望，于是，我只有望城兴叹。如果，我们知道往后发生的事，就更觉得有在长城参观逗留的必要。
还有几个小时，我们就要和小段分手了。在车上那有限的时间，大家唱歌说笑，表达对这位陪伴了我们近四天的土家姑娘的依依不舍的感情。轮到我要说点什么，我用英语表达了我的心思，我说：“I
am very happy ,because I know you. I
am sure I can remember you later
,even for
ever!”我那几句不知是否规范的英语，小段居然也听懂了，连声说“thank
you”。
我们到了铜仁机场附近的大兴镇银鹭山庄时，还不到4点，而飞机是8点10分的，所以，我们只好在山庄附近散步，或在大堂中玩麻将、打扑克、下象棋。熬到5点钟，我们吃晚饭。5点50分，我们来到了铜仁机场。
先说铜仁这地方，对于我来说并不陌生。在编写《中国近代军阀派系谈》一书，写到“黔系军阀”一章时，我就接触到“铜仁”。黔系军阀有一个“铜仁系”，那是以王家烈的夫人万淑芬为首的军事集团。万淑芬是铜仁人，故称“铜仁系”。想不到，今天，我能踏上铜仁的土地。
那铜仁机场，又称大兴机场，以前据说是蒋介石建的一个军用机场，解放后也曾使用过，后又停用。为配合西部开发，90年代末再扩建，2001年6月完工，可以起落大型的飞机。但是，当我们到那机场时，没有看到一架飞机，也不见有飞机起落，看来，使用率并不高。今晚，就是只有从广州一班飞机飞来，然后接我们回去。
由于时间尚早，我们在机场附近照相、散步，聊天。等到天黑时，我们得到一个消息，说广州方面正有雷雨，飞机不能起飞，要等待。这段时间，又漫长又无聊，实在写不出什么了！一直等到9点半钟，广州来的飞机才着陆！我们很兴奋，因为马上可以回家了。但是，又传来一个坏消息：飞机有些故障，要维修！于是，我们又等、等、等！我最担心的，是次日凌晨2点45分的欧洲杯，我能否看到！一直等到10点40分，飞机才能起飞！想想，3点50分到了铜仁，10点50分才能离开，中间足足浪费了6个小时，足足半天！
这飞机比来时的要大，飞机在夜空中飞行，很平稳，乘客很快进入半睡眠状态。大概进入广东境内时，发现窗外有闪电的光，幸而没有危险出现。接近广州时，我一度感到耳朵难受。经过近一个半小时，飞机才到达广州白云机场。而当我们坐上中山青旅的旅游巴时，已经是半夜1点钟了。
旅游巴乘着黑夜，经过广州市区，往中山方向开去，经华南快速干线，再转入京珠高速公路，在三角路口再转入南三公路。2点20分，我们回到了黄圃镇；2点半钟，我踏进家门。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洗完澡，打开电视机，刚好看到保加利亚的球员和意大利的球员握手，比赛马上开始！
中场休息时，我还要完成一件事，那就是填最后一首词，记录当天之行。于是，一首《武陵春-游凤凰古城，是日端午节》的词便产生了：远道湘西人古朴，日照沱江头。鼓点锣声竞渡舟，挥桨占先流。
石板青砖楼倚岸，姜味伴椒油。今日边城客览游，尽嘈杂少清幽。
凌晨4点半钟，
瑞典与丹麦2比2踢平之际，也是意大利黯然出局之时，我也该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