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榄李氏家族精英 辈出

         

陈贤庆

                           

(引子)

 

翻阅《小榄镇初志》,笔者发现了一个李姓家庭,兄弟八人,生于清代同光年间,其后皆事业有成,其中有五位是医生。而他们的后代,许多也从事医疗事业,有的还是我国著名的医生。这个家庭引起我的兴趣。于是,在某个休息日,我专程到小榄镇,拜访了这个家庭的后人李凤鸣。冬日的早晨,颇有寒意,而屋内欢声细语,暖气融融。我与李凤鸣以及其族叔李炳芬医生、李光耀老师一边品茗一边交谈。李凤鸣拿着一本族谱查找,李炳芬、李光耀两位前辈不时作补充,我还通过MSN同时与在美国西雅图的李凤鸣堂兄李鹤鸣通报取证。 事后,我又以电话等方式与李家在广州、北京的后人联系,于是,便有了以下这些故事……

 

(一)

 

清乾隆年间,在香山县有一位中医,名叫李慕时,在县治所石岐镇行医,其医术高明,远近闻名。相传,某年寒冬,一患者来求医,李慕时并不开方,仅嘱他回家淋三天井水。患者怒而离去,再请其他医师,仍不见好,只得再找李慕时,李慕时仍嘱他回家淋三天井水,患者只得照做,果然病愈。患者不解而询问,李慕时解释,只因患者穿了经夏日暴晒即藏于木箱之中的毛皮大衣,热毒侵入体内所致,以冷水浇淋,热毒即散。

李慕时虽医术高明,但有一心病无法解除。他有五位儿子,但无一位肯继承他的行医事业。当他年老坐船回乡下小榄镇时,望着汤汤之流水,不禁悲从中来,老泪纵横。他拿出珍藏一辈子的医书,一页一页地撕去,丢到河中,任水漂走……

李慕时的五位儿子真的不想继承父亲的行业,其二儿子李巨卿(名仲英,字诚裕,号巨卿,以号行)还从事与医者相距甚远的行业——习武考科举。李巨卿生于1839年,1873年考取了武举人,被选任北京紫禁城守城门的武官,封昭武都尉。数年后,李巨卿退职回乡,当了一名乡绅。李巨卿有妻妾三房:何尔云氏,谢金瑞氏、屈成方氏,共生十二女八子。八子依次为李藻芬(号树蓂)、李廷修(号乃文)、李廷耀(号惠文)、李廷辉(号泽文)、李廷光(号博文)、李廷昌(号华文)、李廷安(号广文)、李廷魁(号海文)。除了李藻芬为何氏生,李廷辉为谢氏生,其余皆为屈氏所生。

大儿子李藻芬,生于1865年,仍走科举之路,考了个贡生;21年后,即1886年,李巨卿才得二儿子李廷修,此后再得六子。1905年,第八子李廷魁出生一年后,李巨卿逝世。从李廷修到李廷魁,他们求学之时,已到了清末民初。七兄弟都明白到靠拳脚功夫长矛大刀抵抗不了列强的侵略欺压,国家要富强,国人必须学习西方先进的科学技术。所以,七兄弟选择走学习西方科技之路,结果,有五位儿子选择学医,要发展祖国医学,提高国人体质,不要让西方人讥笑中国人为“东亚病夫”。这决定,一定会让九泉之下的祖父李慕时最感欣慰。

 

(二)

 

二子李廷修,清末毕业于广东省博济医学校和公医学校,是中国第一批西医。毕业后,曾任山东省防疫医官。不久回乡,在小榄善院(即医院)当医生。他出诊时骑一匹白马,为防土匪,腰别着手枪,乡人称他“骑马医生”。1908年某夜,土匪袭击他所住的“十二桥”,有匪徒被民团击毙;土匪以为是他打死的,放出风声,说要血洗他家。李 廷修不得已,带着妻子和三个儿子出走澳门,再到香港,后到泰国,在泰国行医,一去就是40年!在泰国期间,李廷修不仅要负担三位儿子的学习费用,还要资助其余弟弟的学习费用。1948年才回到祖国家乡。1963年去世。

三子李廷耀,香港皇仁书院毕业,香港政府公务员,1960年去世。

四子李廷辉,学医,其后当牙医。1959年去世。

五子李廷光,毕业于广州光华医学院,后留学日本东京帝国大学医学院。民国时期,曾任云南陆军医院院长。后回中山石岐开设铁城医院,行医五十年,对医治白内障有独到之处,饮誉中山。1945年逝世。

六子李廷昌,生于1895年,学医,毕业后当牙医。1965年去世。

七子李廷安,在岭南大学读了一年预科,后考入北京协和医学院,1926年毕业,得医学博士学位,1927年至1929年, 得勒克菲勒奖学金到美国哈佛大学公共卫生学院,得公共卫生学博士。1929年毕业后回国。在协和医院任教,并任北京第一卫生事务所所长。1932年至1937年任上海市卫生局局长。后任华南防疫大队队长,成都中央大学医学院教授。1942年至1943年任重庆中央卫生实验院院长。后任华西大学教授和附属医院院长,广州岭南医学院院长,博济医院院长。194856日,李廷安在广州病逝,人们深感悲痛,送葬行列长达两三华里。

八子李廷魁,生于1904年。北洋大学机械系毕业,后留学美国俄亥俄州大学,获工程硕士学位。并在英、法、丹麦、德国等国实习。在德国实习半年回国后,从德国的钢铁工业发展中推算出,德国将要发动战争,几个月以后,第二次世界大战开始。1937年回国,历任西北工学院、铭贤学院、空军机械学校、中央工业学校、西南工专、重庆大学等校教授。1952年任重庆土木工程建筑学院院长。1955年逝世。

 

     (三)

 

李家八兄弟的下一辈,有没有人继承悬壶济世这一行业?还是从长兄说起:

李藻芬之大儿子叫李宝鎏。李宝鎏毕业于清华大学,后到美国哈佛大学留学,获政治经济学硕士、社会学硕士、卫生学硕士。也与医学有联系。他曾任南开大学教授,香港汇丰银行高级职员,新加坡、泰国、香港等地中国旅行社经理等。

李廷修大儿子叫李宝堂,广东农学院毕业,后跟父亲学医,在小榄当医生。我所采访的李凤鸣就是李宝堂的儿子。二儿子叫李宝铿,毕业于上海医学院, 跟随沈克非教授学习;心藏外科和胸外科专家 ,曾任解放军军事医学院副院长。三儿子叫李宝澄,畜牧学家,广东畜牧研究所研究员,在培育良种猪这一领域全国知名。

李廷耀的大女儿李宝环,助产士。丈夫余瑞璜是中国科学院院士、原子物理学家 、杨振宁的导师。 二女儿李宝琼,护士。丈夫是中山医学院三院院长,教授。

李廷辉的大儿子李宝真,二儿子李宝怡,均为牙医。

李廷光的儿子李宝凉、李浩然、李铁均为医生。 女儿李素清,中山医学院儿科医生;女儿李莲,香港执业医生。

李廷昌的儿子李宝雄为牙医;儿子李宝坚为西医。

李廷安的大儿子叫李宝善。早年在国家广播事业局工作,后任上海中国唱片厂总工程师。是我国著名的音响技术专家,写了许多有关音响的文章。二儿子李宝健,广州中山大学毕业,遗传生物学家,中山大学教授、研究生院院长、中山大学副校长,华南生物科学与技术研究中心首届专家委员会主任委员和中心主任。三儿子李宝良,医生。

李廷魁的儿子李宝扬,大学教授,通讯专业,现在美国;女儿李宝文,清华讲师。现在澳洲。

        从上述可知,李巨卿的孙辈,多有出息,亦多以医生为业。

 

    (四)

 

李家的再下一辈又如何?

李宝铿有儿子叫李汀,广州中山医学院毕业后,再读研究生,获硕士学位,然后到美国,再深造医学,获博士学位,再深造,获博士后 职称。然后在美国行医。

李宝琼的二女儿许安娜继承母业,也当了医生。

李宝环的小儿子余理华1970年吉林大学物理系毕业, 因父亲余瑞璜为右派的影响,只能在靖宇县当教师和从事其他的粗重工作,他跟父亲学习物理,自修成才。改革开放后以出国留学考试 第一名的成绩,到美国念硕士,后跟随杨振宁学习,现在是美国一位著名的物理学家,在自由激光领域卓有成就。

李宝澄的儿子叫李鹤鸣,现住美国西雅图市。其女李伊,自小聪明伶俐,读书过目不忘。在读大学研究生期间,获得富兰侯顿奖,到首都华盛顿,与国会议员一起工作九个月。工作九个月以后,获聘继续工作一年。因工作出色,获得克林顿总统夸奖,并与之合影。儿子李骏中学毕业后,拿到了18万全额奖学金,完成达特茅斯学院四年的学习。

李家人的聪明勤奋,在异国他乡再发扬光大。

 

     (尾声)

李凤鸣得知我要将他们家庭的事报道,感到不好意思,说:“祖辈和父辈的成就,也不算什么……”我说:“你家祖辈父辈,是旧中国最早怀着科技救国信念刻苦学习并学有所成,为国家作出贡献的民族精英。国家的振兴,正是靠着一大批民族精英,怀着各种救国的信念,前赴后继,奋发图强。任何为国家民族作出过贡献的前辈,后人都应该了解,史册都应该记载。”

离开李家,我在“十二桥街”徘徊了一会,“李慕时祠”已不复存在,此处四周,都是寻常百姓之家。无情的岁月送走了几代主人,但那小河和古树,仍会诉说着他们或平凡或辉煌的一生。

   


国际小知识

   
亚太国会研究会{APAICS}总部设在华盛顿。为了培养亚裔年轻人的参政意识并为他们提供进入政界的机会,特别设立了富兰侯顿奖。这个奖是为记念国会议员富兰侯顿而设立的。富兰侯顿1992年提出的5572草案得到通过,使得每年五月被定为亚裔传统月。这个奖项每年选奖一个亚太裔或关心亚太裔事务的在校研究生,为他们提供到国会实习的机会。获奖者不仅要对亚太裔事务有特别兴趣,而且要打算将来在政界发展。获奖者要赴首都华盛顿,与国会议员或国会内部具体的组织一起工作九个月。

 

     (此文刊登2007年2月25日《中山日报》之“香山周刊”)